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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里”有话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要接着讲(六):《只此青绿》:望千年,魂不散
信息来源:    责任编辑:      发布时间:2022-10-31
 “浙里”有话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要接着讲(六):《只此青绿》:望千年,魂不散

作者:岑颖


“春晚”已过去数日,但“爆款”舞蹈《只此青绿》造成的“冲击波”还在愈演愈烈。各大媒体对主创的采访层出不穷,各视频网站有关《青绿》的视频生产量和播放量也持续上升,“青绿腰”挑战不断,杭州二轮巡演票7分钟售罄,线下谈论热度持续不减……如此种种,都说明《只此青绿》的国民接受度之高,简言之,它征服了人们的心。而它的成功,正在于对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内涵的准确把握。
《只此青绿》脱胎于宋代宫廷画家希孟的青绿山水长卷《千里江山图》,画作璀璨富丽,又从容清雅,气势恢宏。舞蹈得以征服人心,首先便在于对画作写意化的生动呈现。
以人“演”山,本来相当冒险,太实则笨,太虚则飘,不仅无法保证美感,也不能与画作本身高远宏阔的境界相匹配。但编导以气韵为核心,首先巧妙而恰当地寻求到了“形似”点。如:服装上以石青色、石绿色设色,以水袖喻瀑布或皴出的山峦纹路;妆容上以高耸的发髻模拟峰峦耸峙之态;等等。此外,编导设计了“静待”“望月”“险峰”等造型动作,来生动模拟山峰的各种形态;她们还利用徐疾交错的动作编排,来表现画作疏密有致,高远、深远、平远兼备的构图特征,呈现出峰峦叠嶂、烟波浩渺的恢弘气度。这对“形似”的把握,着力轻巧,颇有“四两拨千斤”的智慧。
与此同时,编导更求“神似”,引导演员把握住了自身与画中峰峦共有的气质神韵——刚柔并济,妩媚而冷冽,温雅又孤傲,内在蕴含着巨大的情感能量,外在却又有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沉静庄重之气度。这种气韵从始而终随着演员们的肢体表达流而不断,正如书法笔势的往来引带造就笔画断而气韵不断的连贯感,在春晚有限的空间和时间里,维持住了《千里江山图》作为山水长卷的流动性。
这是深得中国古典诗画文化精神意趣的结果。
听闻两位编导在接下创编任务之后,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研究宋代绘画、诗词作品,浸淫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修炼“内功”。我想正因此,我们才看到了被网友感叹引发“文化自信”甚至“文化膨胀”的《只此青绿》。在舞蹈中,我们不仅看得到“神似”“气韵”这样的传统世界杯观,更看得到传统文化中含蓄内敛的民族性格、平衡和谐的中庸之思、和天人合一的哲学思考。

熟悉“双子星”的观众应该知道,她们并不热衷于毫无节制的感情宣泄,而总是更倾向于含蓄内敛的风格。比如在《永不消逝的电波》的创排中,主演就“被迫”改变常年的舞蹈表演惯性,而采用更为内敛和生活化的表演手段。《只此青绿》的创作也是如此,导演花费很长的时间来使演员们与喧嚣张扬的现代社会氛围拉开距离,从“静心”开始,沉心静气。表现在舞蹈中,首先便是沉静而不过分外露的肢体语言——敛眉颔首的低调表情,含胸窝背的谦卑姿态,幅度有限的从容步伐;甚而至于缓慢流动的调度变化,刻意降低饱和度的服饰、布景等等。由此可见,比起“邀宠”于观众,“双子星”显然更多地向内,关注自身细致的心灵表达。当然很难说张扬与含蓄哪个更为高级,但对于《只此青绿》而言,后者自是更为精妙的选择。

在春晚舞台上,孟庆旸饰演的青绿是观众的焦点,平衡和谐的中庸之思在她身上体现得非常鲜明。五官底子柔美,则剑眉入鬓,眼神坚定;水袖柔软,圆弧形裙摆绵长,则舞姿坚毅,速度与力度兼备;身姿收敛,节制有度,但远望天际时眼神炽烈,饱含深情。主创们在这些对立的特性中找到了恰当的平衡,既不太凌厉,也不太柔润,体现出画中山峦雍容温雅又不失傲骨的气度,形成高度的和谐与统一。
比之《千里江山图》长卷的容量,春晚短短6分钟,当然无法加入画作中的诸多其他元素,来表现画作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精神,但“天人合一”中的“和”之精神却贯穿始终。以人喻山的创意,体现的正是中国传统文化中赋予自然风物于人之情感与精神的意象化理念。人亦是物,物亦是人,物人相通,各安于天地之间。编排与表演时在对立统一之中形成的中庸之思,体现的正是不同特性的宇宙万物和谐共生的包纳精神——正如作品在舞蹈和音乐元素的运用中,并不排斥现代元素,但海纳百川,都融汇于强大而鲜明的传统精神气韵之中。
当网友们忍不住在这样的作品视频中打下“华流才是顶流”的弹幕时,我们确实可以相信,优秀传统文化的璀璨光芒终究不会被掩盖,她值得我们怀抱“文化自信”昂然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如何深入体悟优秀的传统文化,并以出众的审美、巧思和专业水准以及执著的匠人精神,引领大众去体悟优秀民族文化的精髓,让更多人回望本民族的来时路,感悟到传统文化的美学精魂,这是“双子星”和《只此青绿》正在做的,也是更多的艺术家应该去做的。我们翘首以待!



 

(作者系浙江省世界杯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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